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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新昌最后一家音像店 听一听渐行渐远的城市声音

  你是否还记得最后一次在城里的音像店买磁带、碟片或者租借影碟是什么时候?是五年前,还是十年前,抑或更早一些?如果有一天,当新昌城里的音像店全部消失了,你会怀念它吗?

  近日,记者探访新昌县城区最后一家还坚守的音像店时,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记得一二十年前,我经常光顾音像店,为的是买刘德华、张学友等四大天王的盒式磁带;有了孩子后,去音像店一般是租赁或购买机器猫、奥特曼等卡通VCD、DVD,用以家里播放给孩子看;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有十年没有去音像店了,而且,以前熟悉的音像店也像雪崩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关门了。弥足珍贵能够坚守到现在的,已经着实不多了,甚至如同大熊猫一样稀有。

  6月8日上午9时许,记者走进位于南明路和阳光路交叉口的“文一音像”店。店内没有一位顾客,只有店主一人。起先店主以为我是顾客,赶忙起身准备招呼,得知我不是来买音像制品后,他的眼神有点黯淡。

  店主名叫张桂章,今年72岁,是位老“音像”。“我从孙子还不会叫‘爷爷’时开始在东门开店,到现在孙子都读高二了,音像店也已开了十七八年。”张桂章说。

  记者了解到,音像行业高峰时,新昌城区活跃着三四十家大大小小的音像制品店,这还不包括打擦边球暗地里经营一些音像制品的店。城里的音像店,如同大大小小的书店以及报刊亭一样,成为城市文化的标杆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前些天,新昌县文化部门执法人员陪同省文化厅的检查组来我店里检查经营许可证以及有无盗版音像制品,他们也知道新昌城区就剩我独爿音像店了。”老张自嘲道,他的店也像新昌调腔一样稀有,不同的是调腔有政策大力扶持,而他的店则顽强生存着,用他的话说“成绝版了”。

  老张老家在东茗乡后岱山村,十七八年前,儿子张文辉在东门开了一家音像店,由于生意火爆忙不过来,便叫了在老家务农的父亲来城里帮忙,几年后又在南明路开了现在这家文一音像店。每天从上午七点半到晚上九点半,不管生意如何,老张都雷打不动地开门迎客。

  “那时候东门有四五爿音像店,生意好的时候往往连休息时间都没有,现在东门一带不少人都还认得我。”回想往事,老张很是自豪。

  “柴行口的一家音像店二三个月前关闭了,我现在是新昌城区最后一家还在坚守的音像店。”说起同行的关门,老张显得十分难过,“店主平时也经常到我这里坐坐交流意见。”

  文一音像的店门口写有“音的世界,影的天地”的广告语,“电子词典、复读机、话筒”等字样的广告依稀可见,不过现在这些都已是过去式了,如今碟片也不租了,全部改成零售。

  尽管店里还有《玉观音》《全面反击》《风暴突击者》等影碟以及少数儿童卡通片在卖,但已经不是“主业”了。“音像店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大前年时还有点赚,前年和去年交了三四万房租后几乎没有钱赚。”老张说,“现在全靠卖汽车CD才能维持少许生意。”

  “店里孙露的CD卖得最好,还有降央卓玛的也不错。”老张尽管年逾古稀,但对音像制品经营十分娴熟,知道哪些是顾客需要的,哪些是当前流行的,哪些是大众小众的,他都心知肚明。而且他还与时俱进,进了不少如《抖音+快手》《抖音热搜》《网络抖音榜》等年轻人喜欢的CD。

  老张经历了音像店从辉煌到落幕的十七八年,而他的儿子作为新昌第一批音像店的创业者和受益者,在掘得第一桶金后已经面对现实,转型另谋出路了。而对于当前生意的惨淡,耳不聋、眼不花的老张还是割舍不了心中的情缘,虽然有时一天都没有一个生意,但他依然坚守着这四五十平方米的音像店。在记者采访的2个小时里,没有一个顾客来“打扰”。这样的安静,着实令我有些许不安。

  老张知道,音像店从生意火爆到如今仅剩一家惨淡经营的主要原因是受到了网络的冲击,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网上获取信息,甚至在网上下载歌曲。面对现状,老张也只能无奈感慨。

  令老张欣慰的是,他的店还是会吸引一些人前来:一位30多岁的男子从元岙那边经一路打听,才找到他的店,买了三四张DVD;一位回山人特地赶到这里买了几张老父母喜欢的戏曲碟片;一位家住石柱湾的市民夜晚赶过来买了几张轻音乐;一位本地人一连几次到老张的店买了大量关于老歌的光盘,说是用来送人的……

  老张把店里整理得井然有序,越剧、样板戏、革命老歌、流行歌曲以及古典音乐的光盘应有尽有,甚至连太极拳、瑜伽、减肥健美操等也有不少,除了多数是CD外,还有一些DVD。

  的确,随着时代发展,文化变迁,或许不久之后,老张这家新昌城区最后的音像店也有可能消失,而它的消失,你可能根本不会在意,也甚至不会激起你心头的一丝浪花。但伴随失去的,还有我们渐行渐远模糊的文化记忆!

  在记者看来,音像店其实不止是一个兜售音像制品的地方,它也是都市文化的一部分,无论在文艺作品中,还是在人们的现实活中,音像都是不可或缺的文化因子,弥足珍贵,值得坚守。

  “不管有没有生意,我都不会轻言放弃!”临近十一点,记者走出音像店,百般无聊但仍信心坚定的老张一边看着智能手机,一边乐观地对记者说。